​上古华夏妇女与婚姻——原始社会人类婚姻的起源（二）

上古华夏妇女与婚姻——原始社会人类婚姻的起源（二）

二、生殖崇拜的表现

人类对生殖作用有了认识，导致出对生殖器官的崇拜，也为父系社会的出现，创造了必要的条件。那么作为生殖崇拜的表现，在历史上留下了痕迹没有呢?

痕迹是有的，这由郭沫若在1931年首先揭示了出来，当时成了“石破天惊”之语，今日看来，也仍有言犹未尽之处。

在商代人使用的甲骨文里，祖宗之“祖”写如附字图〔1）其实就是今天的“且”字。郭老指出，它酷似男性生殖器，是的，男性生殖器，它是我们每个人诞生的机能，上古人认识了这 一点，就用它来代表父系的先“祖”。至今中原一带，民间供奉 着的先祖牌位，也都作“且”之形，有尖头、方头两种形式。 (见附图〔2〕、〔3〕) 但大家已经不知道那是男性生殖器形象了，只是把它当做祖宗神灵供奉着。汉魏以来人们坟前的墓 碑也是这样，作长方形，分圆头、方头两种，方者为碑，圆者为 碣。而各地刻石均不作此形，因为刻石与祖宗生殖无关。

“祖之配为妣”,郭沫若说，“祖妣者牡牝之初字也。” 甲骨文“妣”字作“匕”,象女性生殖器，那同样是人类生命诞生的机能所在，所以用来代指我们的女祖先。

“匕”字是女性生殖器的表象，所以从“牛”成“牝”,泛 指一切雌窗禽，《说文》:“牝，畜母也。”但母畜不分种类 的泛称“牝”,只是后人的事。《书 · 收誓》:“牝鸡无晨”, 牝鸡即母鸡。在商代甲骨文里，母畜分种而称，如：母马从匕作 *北”、母羊从匕作“靴”、母豕从匕作“死”、母犬从匕作 “犹”,母虎从匕作“彪”、母鹰从匕作“彪”……只有母牛才 从匕作“牝”。因此说，匕象女性生殖器，作为人类女祖先的 “妣”字，是生殖器崇拜的产物，则是无可置疑的了。

《说文》有“牡”字，“牡，畜父也。”从牛从土。商代甲 骨文中也有“牡”字，则从牛从工。它也和“牝”字分类而称一 样，并不表示所有畜类的性别，而是单表“牛”属雄性动物，其 它羊属之牡则从羊、豕牡则从豕、鹿牡则从鹿……作判、作孔、 作壅……⊥象雄性生殖器

⊥象雄性生殖器，但它仍然是个“土”字。《殷契粹编》 907片乙辛卜辞：“东土受年。南土受年，吉。西土受年，吉。北土受年，吉。”其中四个“士”字，都写作“⊥”。而在此以前，武丁卜辞土字是写如附字图〔5〕或〔6〕的。

“土”字即是“社”字。《殷契粹编》20片武乙卜辞“于亳 土邻”,郭沫若指出：“毫土自为毫社”.因此说，上文东西南 北四土，即东西南北四社，它们是商王国四方之部族，各以一神 为社。如果把“四土”解释四方土地，那对直接由氏族社会脱胎 而来的商王朝而言，无疑是太现代化了。

“社”是什么?郭沫若说：“祖社同一物也。”他举《周 礼 ·考工记 · 匠人》“左祖右社”为例，又举《墨子 · 明鬼》 “燕之有祖，当齐之社稷，宋之有桑林，楚之有云梦也。此男女 之所属而观也”为证。桑林、云梦，都是上古男女交合之所，

“祖”、“社”与之并举，得与生殖有关。《春秋》庄公二十三 年：“夏，公如齐观社”,三传皆以为非礼，也可证明“社”为 男女淫乐之所。因“社”为男女淫乐之所，所以泉丘女与孟僖子 盟于清丘之社，才会说：“有子，无相弃也。”(《左传 · 昭公 十一年》)社不为男女淫乐之所，怎能“有子”?

“祖社同一物”,前边说过，“祖”为男性生殖器，“社” (即“土”,专指从工之“社”)亦不得例外，它也是上古生殖 器崇拜的产物。社会进入父系，一个部族，大约由一个父性蕃衍 而来，同一部族的人崇拜这一共同的父性，以他的生殖器作为本 部族的标识，共同供奉。部族之人以此结为一体，于是有东社、 西社出现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父系社会。

甲骨文有“示”字，写如附字图〔7〕、〔8〕。郭沫若认 为，它们也是男性生殖器芝形，附字图〔8〕T 旁下垂之四点， “乃毛形也。”《说文》:“示，神示也。”上古人不知射精受 孕原理，不能理解男性生殖器造成生命的奥妙，总觉得此事太

“神”,于是吧一切神奇之事都归之于它，一方面把它当成生身 祖宗来供奉祭祀，一方面对它的神奇作用顶礼膜拜。如

“宗”,甲骨文写如附字图〔9〕,象家庙里供着的生殖 器。《说文》:“宗，尊祖庙也”,那是供奉祖宗的地方。

“祭”,甲骨文写如附字图〔10〕,象一手持肉去供祭星殖 器。《说文》:“祭，祭祀也”,而祭祀，总是针对祖宗神明 的。

“祝”,甲骨文写如附字图〔11〕、〔12〕,象一人面向生 殖器开口祷告，或双手高举有所贡献。《说文》:“祝，祭主赞 词者”,所祭对象，当然也是祖宗神明。

“福”,甲骨文写如附字图〔13〕、〔14〕,象高举酒尊向 生殖器奉献。《说文》:“福，备也”,备其礼品向祖宗神明奉 献。

另外，甲骨文有“后”字，写如附字图〔15〕,为“母”字 之后，置一倒悬之“子”,旁边且有血滴，象妇女产子之形。 《说文》:“后，继体君也。”它是后辟之后。把后辟之后写成 产子之形，也是生殖崇拜之一证。

古人以“交龙为旗”,(《周礼 · 春官 · 司常》)什么是 “交龙”,就是两只正在交尾的龙。龙的交尾就是性交，以两只 正在性交的龙的图象作为众目所瞩的耀眼的旗帜，这又是生殖崇 拜之一例。

鲁迅先生在东京留学时期，曾经跟随章太炎先生听讲《说 文》。周遐寿记下了讲解中的一件事，值得我们今天来加以研 究。他说：中国文字中本来有些素朴的说法，太炎也便笑嘻嘻的加 以申明，特别是卷八尸部中尼字，据说原意训近，即后世的呢字，而许叔重的话很有点怪里怪气，这里也不能说得更 好，而且又拉上孔夫子的尼丘来说，所以更是不大雅驯了。

孔夫子的“尼丘”为什么“不大雅驯”?既然“许叔重的话很有 点怪里怪气”,“这里也不能说得更好”,那就不得不由我们略 加考证，以探求出“中国文字中本来有些素朴的说法”。当然， 我们的探求，都未必符合章太炎先生的原意。

尼字训诂作近，字亦作昵，“古以为亲昵字”(段玉裁《说 文解字注》)《说文》:“尼，从后近之。”亲昵而又从后近 之，使人觉得确乎“不雅驯”。从甲骨文字来解释，尼字从尸从 匕，“尸，陈也”,象人形；匕象女性生殖器，人形而有匕，况 能从后近之，(按：动物性交，均为从后近之。原始人未必如 彼，但他们可以由动物的两性活动上想到自己)说明它代表了一 个女性生殖器。

丘，《说文》“土之高也”。如果从甲骨文的角度，土为男 性生殖器象形，则“土之高也”,当为勃起之阴茎。

《尔雅 ·释丘》说：“水潦所止泥丘。”泥丘，郭璞注：“顶上污下者。”阮元《校勘记》认为，这个“泥”字，“当用 《说文》丘部字。”《说文》丘部字即“呢”字。《说文》说：“配，反顶受水丘也。”

呢字为丘尼合文，它应该代表两性生殖器；铌为“反顶受 水”、“顶上污下”,这与两性相交时阴茎插入阴户中之情景， 何其相似乃尔。

丘尼二物，为男女之生殖器。原始人生殖崇拜，奉之为神。 此种礼俗甚至传之于今天。郭沫若说：“扬州某君为余言，往岁于仲春二月上已之日，.扬州之习以纸为巨大之牝牡器各一，男女 群荷之而趋，以焚化于纯阳观之前，号日迎春。”近代如此，在古代当然也会有以尼丘二物为生殖之神而向其求子的。《史记 ·孔子世家》说；孔子之父叔梁纥，“祷于尼丘得孔子”。

尼丘合 文既为两性交合情景，祷于尼丘，就是祷于男女生殖器之神。但春秋时代人们已只知尼丘为神而不知他们就是两性生殖器，却把 此等亵物拿来给圣人命名，名日丘，字仲尼，后人不查，糊里糊涂 的叫了两千五百多年，殊不知这样的圣讳却是生殖器。

太炎先生的“不雅驯”是否如我们所说不得而知。但从我们的考证看，孔子的名字确为男女生殖器。男女生殖器曾经做为生殖之神而被顶礼膜拜，这又是原始生殖崇拜之一证。